首先從最重要的地方說起。孩子的英語是以「日常會話在前、學科英語在後」的順序成長。一般的基準是,與朋友和老師的互動(會話)大約需要半年〜2年,而理解課程用來學習的「學習語言」則大約需要5〜7年。而且最初的幾個月完全不開口的「沉默期」是非常正常的。本文將淺顯地整理這個成長的順序與基準、左右進步的因素,以及家長能做的事。數字終究只是一般基準,孩子之間的個別差異非常大,這點先說明清楚。
孩子的英語如何成長?想先知道的「2種英語能力」與成長的順序
諮詢時最先一定會被問到的,是「英語零基礎帶去,真的會說嗎?」這個不安。以我們至今在當地看到的實感來說,只要有適切的支援與能安心的環境,多數孩子都會確實展現變化。不過重要的是,進步的方式有「順序」。光是知道這一點,焦慮就會大幅減少。
語言被認為大致有2個層次。一個是日常會話的能力(BICS),另一個是理解課程用來學習的能力(CALP)。這是加拿大語言學家 Jim Cummins 所推廣的概念,在教育現場被廣泛使用。
BICS(會話的英語)是指用於與朋友、老師日常互動的英語。像「一起玩」「我可以去廁所嗎?」這種有情境幫忙的會話。
CALP(學習的英語)是指閱讀課本、理解抽象內容、寫出答案所需的英語。比會話難得多,也更花時間。
重點是,會話(BICS)先成長,學科英語(CALP)之後才慢慢成長。一般的基準是,日常會話大約半年〜2年就能溝通的孩子很多,另一方面,能跟上課程的學習語言平均約需5〜7年。正因如此,「半年就和朋友講得很流利,考試分數卻上不去」這種看似矛盾的時期會到來,其實是非常自然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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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 時期的基準 | 會話的英語(BICS) | 學習的英語(CALP) | 孩子的樣子(一般印象) |
|---|---|---|---|
| 最初的1〜6個月 | 吸收期(沉默期) | — | 不說話、聽並累積。單字開始零星出現 |
| 半年〜1年 | 開始能溝通 | 慢慢打底 | 和朋友短暫對話。聽得懂指示 |
| 1〜2年 | 日常會話幾乎OK | 仍在發展中 | 能和朋友玩。課程聽得懂但內容理解有落差 |
| 5〜7年 | 扎根 | 能跟上課程 | 學科的讀寫・思考都能用英語進行 |
來諮詢的媽媽多半都在想「如果半年還不會說怎麼辦」。但知道進步的「順序」後,表情就變了。「原來是會話在前,學習的英語在後啊」。光是先有這張地圖,出發後的不安就會輕很多。
最初的1〜6個月:不開口的「沉默期」是正常的(家長不焦慮的知識)
出發後一段時間,可能會有孩子完全不說英語的時期。這時許多家長會不安地想「是不是做錯了」,但這是第二語言習得中廣為人知的「沉默期(silent period)」,是正常的階段。
沉默期(silent period)是指剛開始接觸新語言的孩子,還不開口而「聽並吸收」的時期。嘴巴不動,但耳朵與腦中正在猛烈地累積語言。不說話並不等於停滯。
沉默期的長度個別差異非常大,一般大約1〜6個月,時間長的孩子也可能持續將近1年。常有人說「年齡越小越容易拉長」,也有指出年幼的孩子「不說話也被允許」,所以沉默期容易拉長。另一方面,年紀較大的孩子「說錯很丟臉」「想說到完美才開口」的心情(情意過濾)作用更強,反而更晚開口的情況也不罕見。也就是說沉默期的長度不是只由年齡決定,個性與自信、文化背景、周圍環境都複雜地影響著。無論如何,請理解「開口晚=沒有進步」並不成立。
情意過濾(affective filter)是指不安、緊張、害羞等情緒升高時,語言就不容易進入腦中、也不容易說出來的概念。壓力越少、越能安心的環境,這個過濾就越低,語言越容易成長。
這個時期最不該做的,是勉強孩子開口。每天被問「今天用英語說了什麼?」對孩子會是壓力,反而可能讓語言習得變慢。不責備孩子不說話,守護能安心聆聽的環境——家長最重要的工作,在這個時期正是「等待」。
※不過,若沉默期極端地長,或連用中文也有發語與溝通上令人在意的情形,可能有語言以外的因素。在意時請及早向學校導師、EAL 老師或專家諮詢。
半年後:日常會話開始相當通順的時期(一般基準・個別差異註記)
脫離沉默期後,多數孩子會依單字→短句→簡單會話的階段逐步前進。經過半年〜1年左右,看得懂老師的指示、能和朋友短暫互動等變化,會在更多孩子身上出現。在家突然哼起英語歌,或中文對話中混入英語單字,也是這時期常見的徵兆。
不過,這裡的個別差異也非常大。愛說話的孩子會不斷嘗試、很早開口;謹慎的孩子則可能到說得完美才出聲。「說的量=英語能力」並不成立。安靜的孩子腦中往往也扎實地成長著,請不要只用說話量來判斷。
我們從家庭聽到的第一個變化,通常都是小小的徵兆。在家突然哼起英語歌、中文對話中不經意混入英語單字、用英語的語調叫同學的名字——這種「咦,剛剛是英語?」的瞬間,會在出發後數個月左右一點一點增加,這是我們在當地常見的流程。即使會話還不成立,出現這些徵兆就是孩子心中語言正扎實成長的證據。比起焦急地要求會話,希望您能一起為這些小小的變化開心。
1年後〜:能和朋友用英語玩/能跟上課程的孩子增加(但學科英語需要時間)
經過1〜2年左右,日常會話會相當自然,能和朋友用英語玩、也能吵架的孩子會增加。在課程與生活全部用英語進行的環境(整天浸泡在英語中的環境)下,這個時期發音與會話一口氣進步的孩子也不少。
「泡在英語裡」的環境(所有學科都用英語學習的環境)是指課程、與朋友的對話、生活全部用英語進行的國際學校環境。在海外教育中也稱為「沉浸式(immersion)」。與其說是特別的訓練課程,不如說是「不用英語就過不下去的日常」本身,自然地培養了孩子的英語。
EAL/ESL是指針對非英語母語孩子的英語支援(English as an Additional/Second Language)。多數國際學校都有準備,與一般課程並行補強英語。
這裡要注意的是,「日常會話流利=功課也沒問題」並不成立。如同前述,閱讀課本理解、寫出答案所需的學習語言(CALP)大約需要5〜7年慢慢成長。會話流暢時,家長與老師都容易認為「英語已經沒問題了」,但背後學科內容的理解仍需要時間。把這裡搞錯而責備「會話沒問題成績卻差=不夠努力」,是最該避免的。請把會話與學習分開來看。
英語零基礎來的孩子,在接受 EAL/ESL 支援的同時,到能無負擔跟上一般班級所需的期間,會因孩子的年齡、原本的英語程度、學校支援的厚薄而真的大不相同。如同前述,日常會話相對快、學科英語需要時間,這個順序在這裡也一樣。「我家孩子大概多久能從 EAL/ESL 支援畢業」會因學年與個性而有不同展望,個別的基準,事前與預定就讀學校的 EAL 體制一起整理最為確實。在意的話,我們會在免費諮詢中依孩子的情況說明。
左右進步的因素(年齡・EAL 支援・家庭的參與方式・原本的個性)
即使同樣從「英語零基礎」開始,進步方式也因孩子而真的大不相同。一般認為主要有以下4個因素影響。
| 因素 | 對進步的影響(一般傾向) |
|---|---|
| 年齡 | 越小,發音與日常會話越容易上手的傾向。但沉默期容易拉長。年紀大的則容易以母語的思考力為基礎累積學習語言 |
| 學校的 EAL/ESL 支援 | 支援越厚實的學校,越容易讓英語零基礎的孩子無負擔地銜接到一般課程。方式・時數的學校差異大 |
| 家庭的參與方式 | 是否為能安心的環境、有沒有被比較。母語(中文)是否被守護 |
| 原本的個性 | 積極的孩子很早開口,謹慎的孩子會累積後才說。兩者都沒問題 |
※上表為一般傾向,實際上是多個因素組合在一起。並非「低年齡絕對有利」,而是把它理解成各年齡的進步「特徵」不同,比較實際。
還有一個馬來西亞特有的助力。馬來西亞的國際學校與歐美圈「周圍都是母語者」的環境稍有不同,特徵是同學本身也多半不是英語母語(華裔・韓裔,以及來自各國的留學生等)。因為周圍也不是在說完美的英語,容易形成「說錯也沒關係」「大家都一樣在練英語」的氛圍,孩子「開口的心理門檻」容易降低——這樣的聲音我們常聽到。對害羞的孩子來說,有時也會成為比想像中更早脫離沉默期的契機。
此外,在多國籍的班級裡,與各國朋友的小組作業、在大家面前的發表(簡報)是日常。「不表達就傳達不了」的場面自然增加,因此不只是會說英語,連把自己的想法在人前化為語言的能力、與文化不同的對象合作的態度也會一起成長——這是在一般教室不容易獲得的、馬來西亞特有的變化,我們是這樣感受的。
家長能做的事(在家不要塞滿英語・也守護中文・不比較)
「身為家長該做什麼?」——我想這是最想知道的。其實訣竅是不要做過頭。
1. 在家不要「塞滿」英語
出於好意在家也強迫英語,會讓孩子沒有喘息的地方。對整天浸泡在英語中的孩子來說,家應該是能用中文放鬆的地方。不讓家庭成為英語壓力的場所,結果反而支撐了進步。
2. 有意識地守護中文(母語)
沒有必要為了英語而犧牲中文。反而一般認為母語越扎實,第二語言的學習語言也越容易成長。在家請用中文對話,繼續中文的讀寫與閱讀。若有回國的可能性就更加重要。
3. 不比較・不焦急
不要和其他孩子、兄弟姊妹,或社群上看到的「半年就很流利的孩子」比較。沉默期與看似停滯的時期,不否定地守望,會成為孩子安心接觸語言的支撐。家長那句「沒關係喔」的眼神,就是最好的環境。
4. 不客氣地運用學校的 EAL/ESL
英語支援不是「給做不到的孩子的」,而是從英語零基礎銜接到一般課程的正規機制。需要時請不客氣地諮詢,並向學校確認能以多少頻率・什麼內容接受支援。
【當地實況】Luchouette 看過的實際變化例
到這裡主要談的是一般知見,最後想以在當地實際看著孩子們的立場,說說真實情況。
剛出發後,因為不習慣的環境而不安、抗拒上學的孩子也不罕見。即使如此,許多家庭會在數個月後告訴我們「開始會夾雜英語開心地講學校的事」「說想邀朋友來家裡」這樣的變化。一開始越不安的家庭,越會對這個變化感到驚訝與放心。共通點是,比起孩子「學會了英語」,「能在有英語的環境中安心生活」才是變化的契機這一點。
重要的是,這樣的變化並非一直線。會在大幅進步的時期與看似停滯的時期之間反覆,一點一點往前。出發前的家庭多半懷著相同的不安。正因如此,希望您在知道進步的「順序」與「基準」之後,不焦急地守望。
出發前想先整理的4個步驟
為了讓「我家孩子的情況呢?」更具體,我們把出發前想先整理的事歸納成4點。
寫下孩子的年齡・個性
現在的年齡・年級,是積極還是謹慎。這會成為預測進步「特徵」的基礎。
確認學校的 EAL/ESL 體制
對英語零基礎的孩子有什麼支援,方式・頻率・費用請向學校確認。
決定在家守護中文的方式
在家用中文、持續閱讀——先決定好家庭規則就不會猶豫。
預設回國的可能性
若有回去的可能,先把中文的跟進與回國後的學年一開始就想好會比較安心。
要不要一起整理「我家孩子真的沒問題嗎?」
依孩子的年齡・個性・時期,由當地工作人員個別說明進步的展望與學校的支援體制。
馬來西亞教育移民的資料與研討會資訊也會免費寄送。
常見問題
英語零基礎的孩子,大概多久會說英語?
由於個別差異非常大無法一概而論,但依第二語言習得的一般基準,日常會話程度(BICS=與朋友和老師的互動)多數孩子大約半年〜2年能掌握。另一方面,理解課程、用課本學習所需的「學習語言(CALP)」則有平均需要5〜7年的定論。會話在前、學科英語在後,是基本的順序。實際的步調會因年齡・個性・學校的支援・家庭的參與方式而改變。
出發後好幾個月,孩子完全不說英語。沒問題嗎?
多數情況不需要過度擔心。已知開始學第二語言的孩子,會有不說話只是一直聽並吸收的「沉默期(silent period)」。個別差異大,但一般大約1〜6個月,時間長的孩子也可能持續將近1年。雖然常說「年齡越小越長」,但年紀大的孩子也可能因害羞而較晚開口,長度不是只由年齡決定。這是正常的發展階段,這段期間耳朵與腦中的語言也在成長。勉強孩子開口反而可能成為壓力,因此不焦急地守望很重要。不過若極端地長,或連用中文也覺得狀況不對,請向學校或專家諮詢。
年齡越小英語越快上手嗎?
一般傾向是,年齡越小,在全部用英語度過的環境中,發音與日常會話越容易上手。另一方面,年紀較大的孩子可能因「說錯很丟臉」的心情而看起來較晚開口,但有以母語的思考力為基礎、能有效率累積學習語言(學科英語)的強項。並非「快=全部有利」,與其說低年齡絕對有利,不如理解成各年齡的進步特徵不同,比較實際。
英語進步的代價,會不會忘了中文?
若完全不照顧,中文確實可能變弱,但也有許多家庭透過在家有意識地守護中文而兼顧。在家用中文對話、持續中文的讀寫、接觸中文書籍等參與方式被認為有效。沒有必要為了英語在家也泡在英語裡,反而一般認為母語越扎實,第二語言的學習語言也越容易成長。詳情請一併參考回國後的中文與雙語教育的文章。
為了讓英語進步更快,家長該做什麼?
家長能做的第一件事是「不焦急・不比較」。不否定沉默期與看似停滯的時期而守望、不與其他孩子或兄弟姊妹比較——這些累積,會打造出讓孩子安心接觸語言的環境。在此之上,也珍惜守護中文、運用學校的 EAL/ESL(作為第二語言的英語支援)、不讓家庭成為英語壓力的場所,這些參與方式很有效。比起勉強在家塞滿英語,在能安心的環境中持續學校生活,結果反而是進步的捷徑。
主要參考資訊(第二語言習得的一般知見)
- Colorín Colorado「What are BICS and CALP?」(BICS/CALP 與習得年數的基準:會話約2年,學力語言5〜7年)
- Reading Rockets「What's 'Normal,' What's Not: Acquiring English as a Second Language」(沉默期・第二語言習得的階段)
- Eslbase「The Silent Period in Second Language Acquisition」(沉默期一般約1〜6個月・長度因年齡與個性・環境而個別差異大)
- Asia Society「What Research Tells Us About Immersion」(沉浸式教育與年齡的關係)
※本文的期間與基準是第二語言習得的一般知見,孩子之間的個別差異很大。並非以診斷或斷定為目的。在意的地方請向學校・專家諮詢。